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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0月《书与画》杂志发表朱亚东艺术评论文章“劲节冰霜写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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劲节冰霜写真情

朱亚东(笔名:无羁)/文

一阵雨后,一份暑意,不觉之中夏已悄然而至。五月的夏,在春的和煦中逐渐升温,万物都勃发出盎然的生机。这正是牵牛花开的季节,漫步乡间,无数牵牛夹道相迎,犹如恢弘的曲谱,奏响生命的篇章,这不禁让我想起期颐老人朱屺瞻以及他笔下的那幅《牵牛青竹图》。

朱屺瞻(1892年-1996年)名增钧,号起哉、二瞻老民。生于江苏太仓浏河新镇,自幼习画,曾两度赴日学习、考察美术教育,系我国画坛的一代宗师。曾任中国美协顾问、中国书协理事、上海美协常务理事、西泠印社顾问等职。作品多次在国内和香港、美国、新加坡、德国等展出,出版有《朱屺瞻画集》、《癖斯居画谈》、《朱屺瞻画选》等。

《牵牛青竹图》是朱屺瞻的画作精品,不仅彰显了大师乐天向上的释然心境,更是我国改革开放,走向繁荣昌盛的历史见证。整幅画面以简约写意而引人入胜,惜墨如金却内容丰富,色调少冷却尽显欢快,潇洒无羁的背后是遒劲的笔力与深邃的情感,这绝不是纯粹的绘画技艺所能表现的,只有历经岁月苍茫才能承载这份厚重。

这幅作品创作于1980年,细细赏玩,7朵淡蓝色牵牛花就如两组昂扬欢唱的小喇叭,为祖国新一轮的繁荣与昌盛吹响了先锋号,而12朵小花蕾就像是翻飞的快板,在向世人讴歌党的英明政策。苍莽的藤条在画面中飞舞穿行,若隐若现,将上下两组牵牛花有机地结合在一起,静中有动,使画面充满活力。矗立画中的青竹花架,用墨凝重,笔力苍雄,将整个画面撑了起来。可谓:“画幅虽小,却张力十足,用色简朴,但神情饱满。”

笔者以为要真正感悟冷色调中的这份欢快,仅止步于朱屺瞻与众不同的超群画艺是不够的。1966年“文革”开始,朱屺瞻那时已75岁高龄,但亦遭受冲击,被迫封笔十载,大师的年表在那不堪回首的十年浩劫中成为空白,但其大致境遇是人们依然能够想见的。但与同时代的其他知识分子及艺术家不同的是,朱屺瞻并没有在“文革”中倒下,相反在浩劫的“洗礼”中,获得了人生及艺术的新生。创作《牵牛青竹图》时,朱屺瞻已89岁高龄,然而就艺术而言,却是这位耄耋老人“情窦初开”的年份,浩劫过后他画风大变,不久便声名鹊起,是真正意义上的大器晚成者;对于中国而言,这更是一个“严冬终去,春意初来”,充满着无限憧憬的激情年代,百废待兴,解放思想的大幕即将拉开。为此,朱屺瞻的画风变革几乎与时代同步,与改革开放的大潮同步。

牵牛性寒、味苦,然生性强健,耐干旱盐碱,不惧酷暑,且寿命很长,花期有5个月之久,自古就有诗文吟咏。可见,朱屺瞻系借花自喻,他笔下冷色调的欢快并非浮世之娱,而是大师内心具有厚度的欢乐,是历经挫折与磨难的欢乐,是冲破禁忌迈向辉煌的欢乐,这种浪漫主义情怀,正来自于他对国家,对人民的深厚感情,他始终坚信中国一定会走出“文革”的阴霾。1991年5月4日,100岁的朱屺瞻,在中共上海市文化局委员会的党旗下宣誓入党,成为我党历史上最年长的 “新鲜血液”。为此他深情感言:“白天唯有赤心存,坚定不移跟党走。这是我一生最庄严最重要的选择”。

竹,中空多节,质地坚硬,不惧严寒酷暑,万世长青。有君子之称,是虚怀重节的象征。朱屺瞻笔下的墨竹,傲然劲直,刚正不驯,是其“真性情”、“真意气”的自然流露。图中竹架不仅是画面的支撑,更是大师的精神脊梁,他以墨竹告诉世人,支持他渡过十年浩劫的,除浪漫乐天的精神之外,更重要的是坚韧不拔的文人气节。画中压角印:“劲节冰霜”就是其最有力的注脚。

其实,这幅作品还有一特别之处,就是款印:“屺瞻写”。因为“写”较之“画”似乎更能直接表达出作者的心迹,画笔在朱屺瞻手中已然成了贝多芬的乐棒,或许是无意中拈来的小纸,挥洒之中竟无一丝负荷,是纯粹的情感宣泄,因而画面愈加显得自然和出彩。然而朱屺瞻的落款则是严谨的,遒劲的线条,凝重的笔墨,给人以小心收拾的感觉。或许,大师本人也觉察到了画作的真贵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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