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山上 | 小徐小三通信集

摄影:山本昌男

这是15年前的评论文章、诗歌对谈,还有我和诗人陈小三兄的通信集。评论和对谈收录于陈小三诗集《交谊舞》,书信一直存在邮箱,首次刊出。陈小三堪称中国的里尔克,是一位非常优秀的诗人,悲悯诗人,很低调,现居拉萨。那时候,陈小三不叫陈小三,叫巫嘎;徐淳刚不叫徐淳刚,叫小徐同志,他称呼我“小徐兄”。书信西方人称为是“最温柔的艺术”,但现在很少提笔写信了,更别说像这样通过邮箱写信,至少10年没有和任何人长期通信了,今天已是微信时代……“秋天的山上”,现在正是秋天。



秋天的山上:读巫嘎近作


徐淳刚 | 文

有一回我经过东门桥,是在秋天

阴天,飘着细雨。桥孤零零地架在水上

有几个人骑单车回家,我也骑单车

我悲哀地想到:我不可能停住踩踏板的脚

那样单车会倒下去。我只能继续轮换双脚的圆弧

在细雨中,不改变方向,直到一幢旧楼前

单车停止、倾斜,它看上去多么旧,不需要一把锁

有一回我什么也没想,上了楼

诗人巫嘎的作品我已拜读许多,这首标明写于2003年10月的《回家》我同样喜欢。诗起笔随意,写到秋天、阴天、骑单车,回家,上楼,全是一些简单的日常小事,一点所思所想——“悲哀地想”,却又“什么也没想”,——信手写来,却能在淡淡的描摹中见出世间的明灭与晦暗,让人长久不能释怀。

巫嘎的语言的确平淡,这种平淡无疑是被长久积蓄的情感浸渗过的而非做出的,是诗的说话而非我们常见的说话的诗。就人的存在而言,任何情感、情绪都会在偶遇中澄明或混浊地到来,在适当的境域中显出,但对于诗,这里却是“我”之无抉择之抉择,物之一完全和常态之时空性显现。淡,是在或生的真味;淡,有时几乎看不见。《雨中的灯》:

 

雨是斜线,窗是方框

都很清晰

你从远方回来

衣上有雨,有几种不同地方的雨

“群山很美,在雨中又绿了

不泥泞。”

你点上一支烟,烟草味飘散开来

又抚摸着那盏油灯。雨还会下一阵的

你说,你忘了把那把椅子搬进来

雨是斜线,窗是方框;你说,你忘了把那把椅子搬进来。如此,语言回归原先的质朴和宁静,物在直观中舒展显露,诗对于诗人,就是忘记搬进来一把椅子。雨、群山、不泥泞的路、烟草味,共同构筑着闲适散淡的情趣,内外适宜美且真的恒常在。

物在外边,事由心出;活着的平淡是持有,浑然不觉,始终如一的在之潜流。不过有时,也会爆发出声响,让人感觉疼痛,而且,那么直接有力、不留余地。《网络时代》:

 

   有时我怀着深深的恐惧

   我看到的一切

   都是电光石火

   我在黑暗中抱紧一具躯体

   停电的城市,我抱紧了一具躯体的血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空:无。物我和谐的理智瞬间消失,恐惧,凸出来,“一具躯体的血”直指“我”的内心和那不可抗拒的生之湍急和罪孽,搁置彼在的激切表达见出诗人对我的身存之把握。《教育诗》:“贫穷和痛苦让灵魂清晰”;《某夜:在高岩新村寒山小筑•1》:“秋风此时猛烈地袭击了我。”这是一个涉世渐深的、头脑成熟的、见过浩荡秋风尽扫落叶之人的真见解。

诗人巫嘎的世界进入的方式是多样的。有时从“他”、“你”起(如《床头阴暗》,《去小教堂》);有时直接取物,似在描摹一幅广漠时空幽闭着的风景画(如《秋天:一张打台球的画》,《在小店铺》)。然而,诗人似乎更喜欢从“我”落笔。“有一次我去小店铺买烟”;“有时我忽忙/在一张纸上写下一行字”;“我躺在一些松针上”;“我昨天去过山上”;“现在我在日光灯下/读一本论述古老的灯火的小册子”;“一个夜晚,我隐隐听见火车。很短的一声”……诗中这样落笔的句子俯拾即是;如此迫切,如此“走过来”,让人有一种当下化的亲近,从而拉近读者与诗的意想和距离。《在高岩新村寒山小筑:小自述》中,诗人劈头几句:“今天我感到困,瞌睡/无精打采,失语”,初读感觉十分突兀,但通过“山风”、“一个低烧的额头”、“天空变得锋利”等一系列物事与心境的描写,却神奇地化解了诗或诗人面临的尴尬,达至内外同出、物我共舞的理想境地。

   

……你睡不着,在床上悉悉索索的。

父亲在床上 悉悉索索的,他在想什么,母亲去逝9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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