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院判决或助推“反疫苗接种”:疫苗安全性谣传对公众健康构成极大威胁


歪曲事实造成的人乳头瘤病毒接种率下降或将一代人置于肿瘤危险中。

反疫苗接种运动和关于疫苗的谣传已对公众健康构成了严重威胁。譬如,世界各地麻疹正在卷土重来——疫苗接种本应基本消灭了这种重病。在这种情况下,任何旨在打击疫苗安全性谣传的举措都令人无比振奋。过去几个月中,Facebook、YouTube、Pinterest和Instagram等科技巨头均宣布他们将采取一定措施减少此类内容在其平台上的传播。

世界卫生组织(WHO)青少年女性接种人乳头瘤病毒(HPV)疫苗,HPV可能到导致宫颈癌等多种癌症。

来源: Cheryl Senter/NYT/Redux/eyevine

但是部分公开驳斥“反疫苗人士”的科学家却仍面临着巨大的压力。日本籍医生兼作家村中璃子(Riko Muranaka)便是其中一位。村中现居德国,在日本京都大学医学院兼职讲学。她撰写了大量关于人乳头瘤病毒(HPV)疫苗安全性的文章,HPV是宫颈癌等多种癌症的主要病因。尽管她曾遭到人格质疑,甚至暴力威胁,但她仍坚持不懈,并因此在2017年获得了英国慈善机构“科学智识”(Sense About Science)和《自然》杂志颁发的约翰·马多克斯捍卫科学奖(John Maddox Prize for Standing up for Science)

3月26日,东京一家法院判决村中诽谤一名医学科研人员罪名成立,该科研人员声称HPV疫苗可能导致脑损伤。虽然针对村中的控诉仅限于诽谤,并未对所涉科学论断进行评判,但判决带来的影响仍令人担忧。

世界卫生组织建议青少年女性接种HPV疫苗(一些国家甚至将这一范围扩大至青少年男性)。日本政府在2013年4月接受了该建议,但两个月后,仅仅因媒体报道了未经证实的不良反应,便暂停了对HPV疫苗所有的积极推广。日本政府对媒体报道进行了调查,并在2014年宣布其无事实根据。尽管如此,日本政府并未重启疫苗推广,结果造成了破坏性的影响:日本没有公开接种率,但札幌的一项研究显示,HPV疫苗接种从推广叫停前的70%左右下降到了0.6%(S. J. B. Hanley et al. Lancet 385, 2571; 2015)。该事件也导致世界其他地方的HPV疫苗接种率出现下降。

村中案件中的那名医学科研人员名叫池田秀一(Shuichi Ikeda),他当时是日本信州大学医学院院长。2016年3月,池田在一次电视转播的研究报告中宣称,HPV疫苗在实验中对小鼠造成了脑损伤。同年6月,村中在日语商业杂志Wedge上对池田进行了反驳,称其研究结论是编造的

信州大学对池田的研究进行了调查,结论是池田并无科学不端行为,但他确实夸大了实验结果。为此,日本厚生劳动省在其网站上写道,池田的研究“无法证明”不良反应是否是由HPV疫苗引起,且池田应对其不当研究引起的公众误导负责。随后池田离开了信州大学,转身成为了综合性医院的一名医生,他以诽谤的罪名起诉村中。法院判决村中败诉,她和Wedge需缴纳330万日元(29,700美元)的罚款。此外,Wedge杂志被要求删除文章中提到的“捏造数据”等措辞,并公开发表道歉。村中表示她将继续上诉。

然而不论上诉的结果如何,广泛的社会危害已然造成。关于HPV疫苗安全性的谣传使成千上万的人暴露在原本可以避免的高肿瘤风险下。尽管有越来越多的证据证明该疫苗的安全性,但厚生劳动省对于是否要再次为HPV疫苗背书仍存在疑虑。日本政府应当为疫苗背书——就像大多数国家一样,而不是让反疫苗人士拿这一判决说事。

如果说村中的支持者仍有一丝希望的话,这一丝希望便是:信州大学和和日本厚生劳动省对于池田歪曲实验结果的调查是由村中在Wedge杂志上发表的言论推动的,并且该问题已引起了全球的关注。村中或许输了一场战斗,但是打击疫苗相关谣传的大范围战争仍在继续

原文以Court ruling highlights the threat of vaccine misinformation为标题

发布在2019年4月2日《自然》社论上


Nature|doi:10.1038/d41586-019-01031-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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