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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少红:三地电影合拍,已成为华语电影新格局



本文来自/中国电影导演协会


尊敬的两岸三地导演同行们、各位嘉宾:


大家上午好!


“海峡两岸暨香港电影导演研讨会”举办至今,已走过25年的历程,今天我们相聚大理,共商华语电影发展大计,我谨代表中国电影导演协会向大家表示诚挚的欢迎! 


缘起


1992年1月10日—15日,第一届“海峡两岸暨香港导演研讨会”在香港举行,这不仅是42年来海峡两岸电影艺术家的大规模聚会,也是作为中国电影整体部分的大陆、香港、台湾三地的电影导演第一次的正式聚会。三方都派出了强大的代表阵容——大陆代表团团长吴贻弓、副团长谢铁骊、谢晋,团员有谢飞、滕文骥、黄健中、王好为、丁荫楠、李歇浦、史蜀君、李前宽、黄建新等。台湾代表团团长为李行,团员有白景瑞、丁善玺、申江、林清介、庄岳、李佑宁等。东道主香港代表团出席的有吴思远、陈欣健、徐克、成龙、张彻、曾志伟、姜大伟、尔冬升、张同祖、泰迪罗宾、陈德森、王家卫等。


在此次研讨会上,三地导演谈电影、聊艺术、促友谊、谈发展,为中国电影史留下了十分有意义的篇章。此后,“海峡两岸暨香港电影导演研讨会”每两年举行一次,由三地导演会轮值主持,到2017年已经是第25年,第十四届。 


意义


25年来,三地研讨会始终关注国家政策变化、行业最热议题,聚焦行业核心,收获大量富有价值的研讨成果,研讨会对中国电影艺术、电影产业、电影市场的积极健康发展起到了重要作用。 


1992年第一届,三地代表就“海峡两岸和香港电影的回顾、主流和展望”、“制作形式”、“异乡拍摄的苦与乐”以及“海外发行”等专题进行了交流研讨。在大陆电影发行体制变革的大背景下,“让国片重回中国人的掌声里”的主题获得与会代表的高度重视与一致认同。


我们记得,20世纪80年代,中国电影伴随着解放思想与改革开放,曾经一度辉煌,由于人民收入水平提升,票价低廉,再加上人民对精神食粮的渴求以及其他娱乐方式极度匮乏,看电影的人数和票房收入节节攀升,到了1991 年票房收入达到24亿元,人均年观影10次以上。然而,自1992年之后,随着电视普及率的提高、节目质量的提升,再加上电影盗版猖獗,中国电影行业步入了低谷。 


首届研讨会后,两岸三地导演陆续推出大量佳作,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作品就是《霸王别姬》。两岸影人合作无间的这部电影不仅在戛纳赢得荣誉,更在全球华语文化圈造成巨大影响。此外,1993年台湾电影《喜宴》与香港电影《东成西就》,乃至与《东成西就》同期同卡司拍摄、1994年推出的《东邪西毒》等,都引起了业内外极大反响,也有力推动了中国电影市场回暖。 


1999年第五届研讨会主题为:21世纪的中国。三地导演就“海峡两岸及香港地区合作拍片情况”、“内地电影业的改革”、“中国电影现状及新世纪发展趋势”等议题进行了热烈交流。


当时历史背景是,好莱坞大片已经打入中国市场,在迅速带热市场的同时也抢占了很大的市场份额。社会各界对此众说纷纭,莫衷一是,两岸三地导演则就此加强了深入交流,并以高质量的作品作出回应:《卧虎藏龙》,《花样年华》,《鬼子来了》,《一一》,《站台》《古惑仔》等类型丰富的佳作,在外片强势冲击下守住了华语电影的尊严。 


到2001年第六届,研讨会围绕“电影现行政策法规”、“盗版问题”、“如何繁荣电影市场”、“如何运用高科技手段创作影视作品”、“加强三地电影的合拍及未来两岸三地的电影发展”等内容展开了讨论,张艺谋的《英雄》成为国产大片滥觞之作,《少林足球》、《大腕》、《尖峰时刻》、《我的兄弟姐妹》等片也都在2001年取得不错的成绩。 


2005年第八届的议题是“内地作为巨大的市场对三地导演的吸引力以及新近的变化”,“华人电影重新组合后融入世界主流电影的可能性”,“华语电影的方向和目前的问题”,“导演与投资者的关系”及“在现阶段如何保护导演的利益”等,同时也首次设立了“中国电影导演协会年度奖”。因为2004年海外资金参与国产影片制作的禁区被打破,一批具有科学的经营理念、先进的技术装备和规范的管理措施的现代影城和技术公司脱颖而出;与此同时,在中央政府优惠政策的吸引下,越来越多的香港电影人和电影资金进入内地,创作了《天下无贼》、《功夫》等叫好又叫座的电影,初步形成了“两岸三地”共同打造国产影片的新局面。在技术层面,电影数字技术的日趋完善让数字化制作和放映逐渐成为主流。


这一年是中国电影的发展年。在中影集团和上海、长春、西安、潇湘等电影集团全面转制的基础上,新画面、世纪英雄、华谊、保利、横店、万达、博纳等一批新兴和民营企业迅速崛起,形成了国营、民营和海外资本共同投资中国电影的新格局,彻底改变了国营企业独撑国产电影生产的历史困境。多主体投资带来了国产电影的多品种选择和多样化发展。中国电影呈现出千山林立、百花齐放的崭新局面。 


2009 年的第十届以“昨日、今日、明日”为主题,总结过去、正视现状、展望未来,探讨了华语电影在全球化挑战下面临的一些问题。此次研讨会题目包括了“改革开放三十年内地电影的变迁”、“香港电影在内地的生存之道”、“台湾电影新力量的诞生”、“华人导演怎样看待好莱坞”等,在促进华语电影业界的交流上起到很大的作用,尤其是如何在全球化背景下构建华语电影的话语权来抗衡好莱坞电影,已经成为了这一时期两岸三地电影人关心的主要问题。相应的,《风声》、《海角七号》、《建国大业》、《疯狂的赛车》、《十月围城》、《窃听风云》等各种大片类型更加丰富,占据中国整体票房份额也越来越高,全面超过了好莱坞大片在中国市场的票房占比。 


2011年第十一届研讨会上,两岸三地导演在“电影创作、院线建设、植入广告、商业环境中的艺术表达”等多层面探讨“导演的主体创作权利”,剖析了华语电影现状,同时发表共同呼吁,为华语电影创造良性发展环境、进一步建立更加完善的电影法律法规,保护知识产权,确立行业规范,尊重创作权益;呼吁尽快建立完善正规的电影监制制度,制约目前电影制作中资本对创作的过度干涉。从这一年开始,中国电影市场进入飞速发展的快车道,开始了连续五年总票房超过30%的井喷式快速发展。 


2015年的第十三届研讨会上,三地电影导演会再次联合发表呼吁书,包括注重华语电影文化内涵、推进电影分级制的建立、加强行业自律、增加艺术电影与经典电影的传播、扶植青年导演成长、重视华语影人团结等,引发了电影业内、媒体及广大观众的广泛关注和强烈反响。中国电影导演协会扶植青年导演的青葱计划也在广电总局的支持下,于2015年正式启动了第一届。这一年,中国电影年度总票房达到440亿元,成为世界第二大电影市场,50多部国产电影票房破亿,《捉妖记》、《煎饼侠》、《夏洛特烦恼》、《寻龙诀》等国产电影票房突破10亿,《老炮儿》、《烈日灼心》、《山河故人》、《我的少女时代》等作品都在票房和口碑上取得双赢,成为中国电影新黄金时代的最佳注解。 


三地合拍的发展


三地电影精英互通有无、共同努力,交流目的日益频繁,共同开发市场,三地合拍电影已经是个不容置疑的抉择。 


内地与香港合拍:基本形成产业核心竞争力


早在20世纪60年代,内地的“珠江”、“北京”、“天马”等电影制片厂就曾与香港的“长城”、“凤凰”、“新联”等影业机构合作拍摄影片,推出了《告亲夫》、《红楼梦》、《红叶题诗》等一批戏曲艺术片。但由于“”,合拍中断,直至改革开放后才重新开始。 


据统计,从1978年到1998年,内地与香港合拍的影片超过了200部。中港合拍在1993年前后达到顶峰:1992年,合拍片数量超过50部,占当年电影总产量的三分之一;次年,北京电影制片厂全年制片18部,竟有13部是与香港合拍的。 


2002年,新《电影管理条例》发布,一系列政策陆续出台,香港电影在身份上从“境外电影”变成了“境内电影”,两地合拍真正“水乳交融”。2003年后,依据CEPA(《内地与香港关于建立更紧密经贸关系的安排》)等相关规定,香港电影进入内地市场不再受配额限制,合拍片中港方工作人员的比例也可高达2/3,更为香港影人北上潮推波助澜。一时间,《英雄》《七剑》《无间道3》《赤壁》等一批口碑和票房兼收的合拍片,一度撑起内地电影市场票房半边天。 


当前,内地与香港合拍片已经成为两地本土电影市场的主流和票房主力,不仅占据了两地每年度票房前十名排行榜的多数席位,市场竞争力比较强劲,面对好莱坞电影的同台竞争也能实现较突出的票房业绩,成为国产电影的佼佼者。在两地合拍片紧密融合和繁荣发展过程中,香港电影擅长商业娱乐与类型生产的创造优势,以及徐克、陈可辛、周星驰等游刃有余于商业电影创造的香港电影人,在扩展香港电影自身的创作平台、文化视野、历史情怀、市场空间、产业平台的同时,也为内地电影带来了创作理念,内容生产方面的诸多提升。两地合拍片娱乐意识自觉增强,题材挖掘商业化、多样化,而且类型创作不断拓展,《功夫》、《叶问》系列、《龙门飞甲》、《导火线》等或古装或现代的动作片继续品牌发展,《大内密探灵灵狗》、《全球热恋》、《家有囍事2009》等港式喜剧层次推出,《新警察故事》和杜琪峰以残酷悲情叙事拍摄的《毒战》等新合拍警匪片,《画皮》系列、《白蛇传说》等影片为内地市场探索东方奇观魔幻银幕文化,还有《单身男女》、《桃姐》等文艺片及《妄想》等惊悚片尽管不是合拍主流,却是艺术品质或市场探索值得肯定的重要补充。 


内地与台湾合拍:正重装上阵


自1989年,两岸第一部合拍影片《小熊猫》问世以来,两岸合拍了进百部电影,台湾已成为仅次于香港的大陆合拍影片第二大地区。2010年的海峡两岸签署经济合作框架协议(ECFA)对于台湾电影和两地合拍片的激励成效相当明显,2013年正式实施的《关于加强海峡两岸电影合作管理的现行办法》,取消了台湾电影的配额限制,同时大陆与台湾合作摄制的影片在大陆发行方面,享受国产影片相关待遇。为台湾电影进入大陆市场,以及两岸合拍电影开辟了道路,台湾电影界参与两地合拍片的热情迅速高涨。正如侯孝贤导演所说:ECFA签署后影响很大,台湾影片的任督二脉通了。


近几年《那一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翻滚吧!阿信》、《赛德克·巴莱》等在台湾卖座的影片陆续在内地上映,为台湾电影的市场收益延伸、投资成本有效补贴等起到了很好的牵引作用。《重返20岁》《逃跑吧,爱情》《大喜临门》《刺客聂隐娘》等两岸合拍片的上映,将两岸电影文化的融合和交流推向了新的高潮。 


三地电影合拍,已成为华语电影新格局


在三十余年的发展过程中,两岸三地的合拍片逐渐成为了华语电影业态及文化生态中对话与交叠的最典型样态,并形成了一种包容性的共同体。这种包容性是指在受中华文化辐射的国家和地区范围内包容不同的历史渊源、社会制度、甚至是意识形态和价值取向。受到政治、经济、文化等各方面的共同影响,在全球化语境下,两岸三地的电影导演不断加强接触并逐渐结成了同盟,从不同方面推动合拍片的飞速发展,实现了在国内电影市场上与好莱坞的抗衡。自新世纪伊始到中国电影市场的整体飞跃,华语电影必然要进一步加强和完善资源整合,最终进入到全球化的电影资源整合以及市场竞争。实现合拍片的共赢,实际上也就是在创造全球化进程中国家与民族文化的认同形式,通过艺术创作和市场层面的竞争合作,使得华语电影和中华文化真正参与到全球文化话语体系的对话与竞争。


我们欣慰地看到,在此次研讨会到来前的2016年,中国电影出现了单片票房超过30亿、通过强商业性的魔幻爱情喜剧宣扬环保理念的《美人鱼》,周星驰导演继《西游降魔》之后再度打造票房神话;曾国祥导演的《七月与安生》以探讨女性成长主题,大胆启用年轻新人,成为不落俗套的国产青春片同时也捧出了两位最年轻的金马影后;香港导演林超贤在内地试水数年后,携手内地导演、监制黄建新成功创作《湄公河行动》,以经典的香港警匪片制作经验结合热点时事,调动内地强大的军警资源,将国家民族主旋律和高度市场化的创作成功融合,打造全社会关注的现象级作品,取得了口碑与票房的双丰收。


两岸三地合拍片已发展成为两岸三地电影共同的创作主流,这也应和了全球化时代的必然趋势。华语电影作为承载族群文化内涵、历史共同体验的重要艺术形式,在如今全球电影产业的竞合中,对于国家和民族形象建构也起到重要作用。 


结语


在两岸三地电影创作者、电影产业共通互融、协作发展的良好态势下,两岸三地的电影导演协会也将进一步加强沟通、深化合作,并希望以此作为华语电影未来的重要发展趋势。在中国朝向全球第一大电影市场飞速发展,并日益加强全球影响力的大环境下,本届海峡两岸暨香港电影导演研讨会汇聚三地行业精英,交流电影创作现状,探讨华语电影未来,推动新生力量,促进电影本体以及电影产业的双向发展,其意义更显可贵。承前启后,重任在肩,我谨代表中国电影导演协会热烈欢迎各位的到来,并祝此次研讨会顺利、圆满。谢谢大家!


原标题:中国电影导演协会会长李少红在第十四届海峡两岸暨香港电影导演研讨会上的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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