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麻能解决阿片危机吗?

大麻不能彻底解决问题,但可以成为整体解决方案的一部分。

撰文 | 乔纳森·N·斯泰亚(Jonathan N. Stea)

翻译 | 管心宇

大麻被一些人誉为能抗击各种疾病(包括慢性疼痛和抑郁症)的潜在神药。但另一些人称它为“魔鬼莴苣”,认为使用它会导致懒惰、疯狂甚至谋杀。大麻的复杂性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解释为什么会有这么极端对立的两种观点:大麻提取物不是单一物质,而是超过500种化学物质的混合物,而不同品种的大麻,在成分上也存在差异。

因为大麻是一种成分如此复杂的混合物,而且直到最近,大多数大麻都来自非法市场,所以很难就该物质的有害性和疗效得出明确的结论。特别是在成瘾和心理健康领域,这类评估尤为困难。而在这个领域,大麻的支持者认为它可以成为解决阿片类药物泛滥的救星。

美国的一些州(如纽约州、新泽西州和宾夕法尼亚州)已经采纳了大麻支持者的提议,批准用医用大麻治疗阿片类药物成瘾。但批评者认为,没有足够的证据支持大麻是一种有效的药物。批评者是正确的:还没有任何一个随机对照试验对大麻治疗阿片类药物成瘾的效果作出评估。

此外,美国斯坦福大学的基斯·汉弗莱斯(Keith Humphreys)和波士顿大学的理查德·塞茨(Richard Saitz)在《美国医学会杂志》(JAMA)上刊登的文章中指出,用大麻替代其他阿片类药物成瘾疗法的做法可能是有害的,因为这会让患者停用已经行之有效的治疗方法,如美沙酮和丁丙诺啡,这可能危及患者生命。目前,用大麻治疗阿片类药物成瘾并不符合循证医学的实践原则。

但这样的证据已经开始涌现出来了。例如,《大麻与大麻化学》杂志(Cannabis and Cannabinoid Research)最近发表的一篇综述表明,大麻有助于治疗阿片类药物成瘾的症状,如戒断反应和渴求感。这是因为从生物学角度来说,大麻和阿片类药物通过非常相近的脑部受体系统对我们产生影响。如果治疗目的是减少伤害,那么提供大麻从而减少阿片的使用是有一定道理的。大麻对人和社会的危害都比阿片小。虽然用伤害更小的药物替代伤害更大的药物,结果可能只是让患者对新的药物成瘾,但这仍然是一个值得承担的风险。

有一个问题让这个抉择变得更复杂:目前我们还不清楚大麻是否可以帮助那些既对阿片类药物成瘾,又患有慢性疼痛的人。尽管只有不到8%的疼痛患者对阿片类药物上瘾,但与普通人群相比,对阿片类药物成瘾的人患慢性疼痛的比例更高。还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大麻对镇痛有效:迄今为止,针对此问题的研究相对较少,不过,药学家对任何不受政府鼓励的研究方向投入的精力都比较少。还远未到下结论的时候。

那么大麻能解决阿片类药物危机吗?显然,只靠它自己是不行的:阿片类药物危机是一个多层次且涉及多个因素的问题,需要多管齐下的解决方案。因为阿片类药物成瘾是很多相互关联的生物、心理和社会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因此,有效的治疗方法需要在所有层面上进行分析。这样的复杂性要求一种整合了循证心理学和循证药物学的治疗方法,同时也需要一个让人们能便捷就医的医疗体系,包括家庭医生、急症科、疼痛治疗中心、安全注射点,还有门诊和住院部门。

虽然炒作得很厉害,但把大麻当成治疗一切人类疾病的灵药是荒谬的。然而,有足够的理由让我们相信,未来的研究将证明它在治疗阿片类药物成瘾方面可以发挥有益作用。但我们现在还没有这样的证据。相关的工作(特别是随机对照试验)非常紧缺,需求迫切。我们应该积极地开展这样的研究,以便确定大麻是否可以充当一种治疗阿片类药物成瘾的循证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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